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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7日星期三

摄魂的第一缕香

By Joseph R. DiFranza

原文 来自《科学美国人》2008.5

Translated by Sunforever

新的发现表明烟瘾会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产生。但这项研究或许会找到更有效的脱瘾疗法。

在接受家庭医生训练的期间,我了解到关于烟瘾的一些传统看法。医生们一直相信人们吸烟主要是为了那种愉悦感,并从心理上依赖这种愉悦感。对尼古丁药 效的容忍导致了更频繁的吸烟;当这种习惯达到一个关键频率的时候——大约每天五根——尼古丁已经稳定地存在于血液里,生理依赖便开始了,这个过程通常需要 上千根香烟和数年的时间。在抽完一根烟后的数小时内,瘾君子开始经历戒断反应:焦虑不安、暴躁易怒、无法集中注意力等等。根据这种观点,那些每天吸烟少于 五根的人并没有上瘾。

当我遇到那个病人的时候,我还是相信这种观点的。在一次例行的身体检查中,一个女孩儿告诉我她无法停止吸烟,尽管她两个月前才开始。我以为这个病人 只是一个例外,一个罕见的特例。但我的好奇心被激发了,于是我去了当地的一所高中调查学生们的吸烟情况。一个14岁的女孩说她已经试过两次严肃认真的戒 烟,但都失败了。这太令人惊讶了,因为她每周只吸少量的几根烟,并且才开始了两个月。当她描述她的戒断症状时,她的故事听起来就像我的一位每天两包的患者 一样。在没有每天吸烟的前提下,这些症状发作之迅速超出了我所有关于烟瘾的认知。而当我回头对那些我接收的知识追根溯源时,我发现几乎学到的每一样东西都 仅仅是可怜的猜想。

凭借国家癌症研究所和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NIDA)的基金,我过去十年一直在探索新烟民的烟瘾是是如何产生的。现在我知道那些公开发表的文章所描 述的模型都是虚构的。我的研究支持了一项假设,即在尼古丁中的少量暴露——仅仅一根烟的量——就足以改变大脑,通过刺激嗜烟冲动的方式修改神经细胞。这个 观点,如果是正确的,也许有一天会为研究者们提供一条探索新药物和其他疗法来帮助瘾君子们的康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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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力的缺失

1997年,当我和我的同事在马萨诸塞州大学伍斯特医学院开始这项研究时,我们的第一项挑战是找到一种可靠的工具,来探测上瘾症状的第一次出现。我 的看法是,上瘾的根本特征是,当吸烟者发现离开香烟需要努力或者会引起不适时自制力的缺失。为了探测这种缺失,我设计了“尼古丁上瘾检测表”,表中的任何 一个问题只要回答“是”就表明已经开始上瘾了。这个表现在有十三种语言版本,也是烟瘾最彻底的测试手段。(它也很容易适应其他药物的测试。)

我们在三年间对数百名青少年进行了重复测试。测试表明烟瘾的迅速发作是非常常见的。到目前为止,第一支烟后一个月是烟瘾最可能开始的时段;测试表中 的任何症状,包括嗜烟和戒烟失败,都会在吸烟最开始的几周出现。平均起来,当初步症状显露时,青少年们每周只抽两根烟。这些数据粉碎了传统的观点,并提供 了一笔深入研究烟瘾产生机制的财富。但当我2000年2月发表这些发现,并宣称一些年轻人在吸食一两根烟后就会产生烟瘾症状时,人们普遍认为我没有好好研 习过我的课本。

很多普通人告诉过我,他们根据经验知道我是对的。但即使有任何科学家相信我,他们也不愿意冒损伤名誉的风险公开承认它。怀疑是普遍的。上瘾何以如此之快?血液里尼古丁含量尚未达到恒定水平的烟民,怎么可能有戒断症状?

真理是靠时间检验的。麦吉尔大学的Jennifer O’Loughlin,哥伦比亚大学的Denise Kandel和新西兰的奥克兰大学的Robert Scragg领导的团队证实了我所有的发现。已经有相当数量的研究证实,尼古丁戒断反应在新烟民中是普遍存在的。在那些有上瘾症状的人群当中,10%的人 在吸食第一根烟两天内出现症状,而25%至30%的人在一个月内出现症状。在对新西兰青少年的一项大规模研究中发现,25%的人在吸食一到四根香烟后产生 症状。而烟瘾症状的过早出现将增大这些青少年发展到不可一日无烟的概率。

这些结果揭示了一个问题:单单一根烟里的尼古丁怎样足以改变大脑并七栋上瘾机制的呢?早期对实验室动物的研究表明,在高浓度尼古丁中的慢性暴露—— 大约每天一到三包——激发了亲尼古丁神经元受体的增长。人类烟民的尸检表明,他们大脑额叶、海马体和小脑中这些受体增长了50%至100%。

我劝说杜克大学的Theodore Slotkin测定要激发这些所谓上调受体需要尼古丁的最小量。连续几天里,他的团队把少量的尼古丁(约一到两根香烟的量)施予老鼠们,并于第二天在他们 的海马体(主管长时记忆)内发现了上调受体。随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Arthur Brody和他的同事们发现一支烟里的尼古丁已经足以占据大脑里88%的尼古丁受体。尽管这些上调受体在上瘾过程中的角色尚不清楚,但这些研究已经给出了 生理学上的可能性,青少年在吸食第一根烟后仅仅两天,就可以发生戒断症状。

据上瘾机制的研究者们所言,戒断症状是药物引起的体内平衡的结果。身体试图维持各项技能和化学物质的平衡。例如,一些上瘾类药物提高了神经递质(负 责在神经元间传递化学信号)的含量,而身体则相应作出调整来抑制这些化学物质。但当服药者者停止用药时,这种抑制就显得过火了,戒断反应便开始出现。我们 已经知道,这些引起戒断的体内适应会在第一根烟后迅速发展,因为其他引起上瘾的药物,如吗啡,会迅速产生类似的变化。但大多数长期烟民发现他们只能离开香 烟一到两小时,之后便开始嗜烟。然而新手们则可以一连几个星期不点烟。令人惊异的是,在上瘾的早期阶段,一支烟可以持续几周地抑制戒断反应,尽管尼古丁一 天内就已经从体内消失。

对于这种异常现象的解释是,尼古丁泛滥对大脑改变产生的后果,比过程本身更长久。尼古丁触发的大脑回路包括各种生化化合物,例如乙酰胆碱、多巴胺、 伽马氨基丁酸、谷氨酸盐、去甲肾上腺素、阿片肽和复合胺。在老鼠体内,一支烟的剂量持续提高了海马体中去甲肾上腺素的合成超过一个月之久,而尼古丁在这类 神经上的和认知功能上的影响也会持续数周。尽管这些现象是否与戒断反应有联系还不为人知。但它们已经显示,尼古丁的影响远远超出它在大脑内的存在时限。

在最后一根烟和戒断反应发生之间的这段时间称为戒断潜伏期(LTW)。对新手来说,戒断潜伏期很长,一支烟每隔几周来控制住戒断反应。然而随着重复 的使用,对尼古丁的容忍量增长,每支烟的影响下降,潜伏期缩短,香烟必须更频繁的吸取以延迟戒断反应的到来。这种减少潜伏期的现象称作依赖性容忍。与戒断 性适应一夜间就能产生相比,依赖性容忍的发展十分缓慢。它可能需要耗费几年的时间让潜伏期短到让人一天吸五根烟。事实上,戒断反应才是长期大量抽烟的元 凶,而非我们之前所臆想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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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理论的出世

我一直怀疑烟民吸烟是沉溺于吸烟带来的快感的说法,因为我的大多数瘾君子病人痛恨这个恶习。如果传统的想法是正确的,那最毒瘾缠身的瘾君子是不是也 最享受呢?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的Eric Moolchan证实,尽管青少年随着时间流逝表现出不断增长的沉溺度,但他们也反应吸烟的快感随之下降。我们亟需一项新的理论来解释这些发现。

尽管还在为尼古丁上瘾的迅速爆发而苦苦求索,一个新的悖论又出现在我面前。对观测者来说,尼古丁唯一明显的反应是它临时抑制了嗜烟冲动,但另一方面 只有以前接触过尼古丁的人才会渴求它。同一种药怎么会产生渴求同时又压制它呢?我开始猜想尼古丁反应的直接作用就是压制嗜烟欲望,而这种反应会被放大至极 端,因为后来的尼古丁剂量会诱发比第一支更猛烈的反应。(这种现象,在所有上瘾类药物中都很常见,被称作敏化过程。)大脑随后会迅速发生戒断性适应来抵消 尼古丁的作用,以此恢复体内平衡。但当尼古丁的作用结束后,这些适应将诱发对另一支烟的嗜渴。

在这种敏化-平衡理论下,尼古丁会诱人上瘾并不是因为它产生了愉悦感,而仅仅因为它压制了渴求。因为尼古丁激发了神经元,我预想它激发了大脑中渴求 抑制系统的神经细胞。这个假定系统的激活会压制当前系统下产生渴求的活动。这个渴求产生系统的自然角色应该是接受传感的(例如视觉和嗅觉),把它们类比成 对目标(例如食物)的回应,然后产生渴求以激发满足欲望的行为(例如吃)。而渴求抑制系统的角色则是信号满足性质的。因此动物们才会在适当的时候停止这些 满足欲望的行为。

因为身体试图保持这两种系统的平衡,尼古丁引起的对渴求产生系统的压制会激发戒断性适应的形成。这将提升系统的活跃度。在这个戒断周期里,当尼古丁 的抑制效力停止时,渴求产生系统就被迫处在兴奋状态,这就导致对另一根烟的过度渴望。大脑里的这些转换会通过神经元受体的快速配置发生。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青少年会在仅仅吸食一根烟后就开始嗜烟。

这个模型最初的支持来自对人体的多功能磁共振成像技术(fMRI)。它显示对尼古丁、酒精、可卡因、鸦片和可可的诱发性渴求提高了扣带回前部和其他 额叶区域的新陈代谢活动。这项发现暗示了渴求产生系统的存在。韩国医科大学的Hyun-Kook Lim和他的同事们最近发现了尼古丁抑制该系统的证据。研究者们证明,预先用药可以锁定区域脑部活动的类型。而这些活动是伴随着人体的诱发性渴望的。

这种敏化-平衡模型也可以用来解释依赖性容忍。对渴求产生系统的重复抑制活动激发了另一种平衡适应,这种适应通过缩短尼古丁的抑制时效来激发渴求。 正如之前提到的,依赖性容忍比戒断性适应的发展要慢的多,但它一旦出现就根深蒂固了。尽管它通常要两年或更长的时间来使青少年达到每天五根烟的水平,但我 注意到那些戒烟后复吸的瘾君子们,只需要区区几天就能回到以前的固有频率,哪怕是很长时间的戒烟之后。

和Fitchburg州立大学的Robert Wellman一道,我在一项研究中调查了这种现象。我询问了2000名瘾君子他们戒烟前吸烟量,戒烟时长,以及复吸后的初始吸烟量。一个戒烟三个月后的 吸烟者复吸后会从之前吸烟量的40%开始。这表明戒断潜伏期变长了。我们相信抽烟间隔的无渴望时段也增长了,因为戒断性适应在戒烟的最初几周就消失了。但 随着复吸的发生,戒断性适应迅速重建,在接下来的几周那些复吸者们发现他们不得不和以前一样频繁地吸烟。

我们还发现,超过三个月的戒烟对潜伏期的增长几乎没有更多影响。即使是戒烟多年的人,复吸时仍会从之前量的约40%处开始,通常是一天6到7根。这 项发现表明容忍量的增长是永久性的;一个复吸者从一根香烟那里得到的满足将永远不会和一个新手一样多。换句话说,吸烟者的大脑永远不会恢复之前的水平。

(未完待enty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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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又眼子了,但我实在翻不下去了……

还有个小尾巴交给伟大勤奋的enty了!

这上面一堆字也不想校对了,扔那吧!相信大家都看得懂……

那个测试上瘾的list也有待enty把它弄上来

大家都戒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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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ty说他不翻了

谁有兴趣的欢迎跟我们联系!

原文请点击文章开头处链接下载

未完成稿件参阅这里

2007年9月16日星期日

感受现代宇宙学


by
P. James E. Peebles
原文 [1] 来自:Scientific American Special Edition, Dec 21, 2002 Cosmos, Page 2~3
translated by Arthur Freeman

这是一个令宇宙学家倍感振奋的时代:新发现不停地涌现,新点子不断地冒出,用以验证这些观念的研究更是快要沸腾了。但与此同时,这又是个令人困惑的时代——并非所有在议的观念都是正确的,它们甚至彼此间都不一致。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何判别哪种观念是进步的呢?以下是我的观点。

基于对已被推翻的诸理论的探讨,宇宙学家们已经稳固地确立了我们这一领域的根基——在过去的70年间,充分的证据表明:我们的宇宙正在不断地膨胀,不断地冷却。首先,来自遥远星系的光存在红移,如果宇宙正在膨胀,各个星系随之被越拉越开,便恰好能佐证这一现象;其次,热辐射充斥着整个宇宙空间,据此可知,宇宙应该一度比现在更密更热;第三,只有过去的温度比现在高得多,才可能导致如今的宇宙含有大量的氘和氦;第四,我们所见的遥远星系其实是它们过去的面貌,因为光的传播需要时间,它们之所以看起来非常年轻,是因其(发出这些光的时候)更加接近还没有多少星系存在的(远古)时期。最后,如果宇宙按照爱因斯坦的引力理论(广义相对论)所预测的那样膨胀,那么,时空的曲率就应该与宇宙间物质的容量有关,这正与现在所知的相符。

宇宙正在膨胀和冷却是大爆炸理论(big bang theory)的核心。请注意,我没有扣“爆炸”[2]explosion)的字眼——因为,大爆炸理论只是描述我们宇宙的演化,而非追究其开端。

不论是宇宙学还是其他科学,我都把确立那些引人注目的结果的过程比作组装一个构架。我们采用不同的测量手段来增加互证(cross bracing),以使得每一项证据都更有说服力。我们的宇宙膨胀构架在足够坚实的支撑下已经稳如泰山了;大爆炸理论不再遭受严重的质疑,它(与观测事实)契合得很好。即便是最激进的方案——最近的稳态理论(the steady state theory)的变体——也不怀疑宇宙在膨胀、冷却。当然,你还听到宇宙学中的各种不同观念,但可以肯定,它们都为这个构架添砖加瓦,使其更加完备。

例如,我们不知道膨胀之前宇宙的行为。前沿理论 “暴涨”(inflation)是对(大爆炸)构架的很引人注目的补充,但它缺乏旁证。而这恰恰是宇宙学家们孜孜以求的。如果正在进行的各项观测与暴涨发出的独特信号一致,那么我们将把他们视作这一理论的有力证据。但即便到那时,我也不会就暴涨是否真的发生而打赌。我并非批判这一理论,我的意思只是,这一勇敢的、开创性的工作仍然有待检验。

更加明显的证据表明,宇宙中的绝大部分物质由丛聚在星系外围的暗物质构成。对于爱因斯坦声名狼藉的宇宙学常数(cosmological constant),我们也有个合理的解释——它或许是当下宇宙(膨胀)的加速度的一种表现形式。十年前,宇宙学家们普遍欣然地将暗物质作为解释星系中恒星与气体运动的优雅方式。尽管如此,大多数研究者都曾由衷地反感宇宙学常数;而如今,大多数人都接受了它,或者与它类似的概念——第五元素(quintessence);粒子物理学家更是已经欣然接受了宇宙学常数对量子理论的挑战。这一观念上的转变并不反映(大爆炸构架)与生俱来的弱点;相反,它展现出一种良性的混乱状态中的主题,这种混沌存在于一个已经确立但缓慢发展着的构架周围。只不过是我们这些大自然的学生要随着“课程”的深入来调校我们的概念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大自然的)“课程”包括了宇宙加速膨胀的迹象:不同远近的超新星光度,最古老的恒星的年龄,遥远的质量分布周围光线的弯曲,以及贯穿天空的热辐射温度的波动。这些(观测)证据给人以深刻的印象,但我仍对宇宙学常数这一案例的一些细节持怀疑态度,(这些令我怀疑的细节包括)星系演化与其空间分布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宇宙加速(膨胀)理论蒸蒸日上,我虽欣赏这个体系,但还不准备投入其中。

人们应怎样判断媒体关于宇宙学进展的报道呢?我对只根据一家之词写出的文章总不大放心。做研究是个繁杂的活,即便是经验最老到的科学家也难以洞彻一切。我们凭什么认为独独这样一个人做得好呢?当然,一群科学家也有可能误入歧途,但这毕竟发生的少。所以,如果记者咨询了领域内的一些代表,并且这些代表一致认为某一结果值得考虑,那么我读起来就感到放心多了。

如果别人(独立地)重现了某一结果,那么这一结果就更值得关注了。当独立的证据导出同一结论时,该结论就开始变得有说服力了。在我看来,最好的科学报道不仅要描写最新的发现和观念,还要涵盖验证和互证的核心过程,尽管这有些枯燥。

时间将会见证一切,暴涨、第五元素以及其他在议的概念最终是会成为(宇宙膨胀)中心构架的一部分,还是被弃置一旁,被替以更好的概念。某种程度上,我们正努力将工作彻底进行,以至于无事可做。但宇宙是个复杂的地方,简单地说,我们不可能在短期内脱离高产的科研生产线。当前的困惑意味着我们所做的是正确的——就像欣欣向荣的建筑工地的喧嚣。

本文作者:P. James E. Peeples 是全世界最卓越的宇宙学家之一,是分析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和宇宙体积组成先驱中的泰斗。他囊括了诸多天文学最高奖项,包括1982年的海涅曼(Heineman Prize)奖、1993年美国天文学会的亨利·诺里斯·罗素讲席(Henry Norris Russell Lectureship)1995年太平洋天文学会的布鲁斯奖章(Bruce Medal);现任普林斯顿大学名誉退休教授。



[1] 本文是译者关于宇宙学系列译文的开篇。

[2] 译注:此“爆炸”(explosion)与大爆炸理论中的“爆炸”(bang)不是一个意思,前者在这里强调爆炸的开端,后者强调爆炸过程的膨胀性。


2007年9月14日星期五

这不是疯话:进化偏爱疯子基因

by Nikhil Swaminathan
原文来自 科学美国人新闻2007.9.6
translated by Sunforever

新的研究显示,与精神分裂症相关的基因同样有积极的发展作用

精神分裂症,这种以幻想,多重人格和认知能力瓦解为标志的精神紊乱影响着大约1%的美国人。他们中的许多人饱受折磨,同时也不适合生育后代——这可以减少他们将相关的基因传给下一代的可能。

“这是一种基因悖论,”英国巴斯大学的进化基因学家Steve Dorus解释道,“为什么这种疾病仍就有如此高的比率?”

Dorus在本周的《英国皇家学会会报B辑》上与人共同发表了关于基因进化与精神分裂症的联系的报告。通过分析世界上几大人群的DNA和同时检测人类和黑猩猩的基本基因组,研究人员得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结论:那些与精神分裂症相关的基因变种在进化过程中必然被选择,并且基本不变地保留下来。这暗示着拥有它们一定有什么好处。

“精神分裂症可以用许多单独的等位基因(基因的不同变种)来解释,”Dorus指出。“有太多的基因位点可以影响到这种疾病的症状。”在过去的十年,许多基因都被认为是潜在的罪魁祸首,科学家们相信,某些基因会瓦解蛋白质的翻译,从而引起精神分裂症。

这个团队的成员,还包括英属哥伦比亚西蒙弗雷泽大学的进化生物学教授Bernard Crespi和东卡罗来纳州大学的进化学教授Kyle Summers。他们在研究中重点关注了76组与精神分裂症关系最密切的基因变种。通过比较这些基因与那些已知的会影响二乙基溴乙酰胺进程基因的进化历程,研究人员发现这些精神分裂症相关基因中有28组在近年来的进化过程中被青睐。无论是白种人,黄种人还是黑人。

“因为这实在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基因特性……你实际上期望,在关系到基因在紊乱中扮演的角色时,不同人群之间会有一些变化和不同,”Dorus说。他表示当研究证实那些与疾病联系最紧密的基因反而得到了正向的选择时他很震惊。其中包括DISC1,它影响着神经元细胞轴突上的蛋白质运输。“最重要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这种选择的原则是什么,”他说,“这可能是因为某种完整的神经发展进程导致的。”

另一位作者Crespi说现在很多理论把精神分裂症基因的“阴魂不散”当作是一种基石。一种理论认为精神分裂症是一种“语言紊乱”,这种疾病是人类的演讲,表述和创造能力发展的不幸结果。“无论何时当你得到正面的选择,那将是极大的助力,你可以弥补许多的损失,”他说。“你可以把精神分裂症当作是为人类所有的认知和语言能力买单——他们拥有太多的等位基因——单独来看可能是积极有益的,但放到一起就成了祸害。”

Dorus表示他们的团队现在将回家继续研究被积极选择了的那28组基因,期望找到治疗这种神秘疾病的新疗法。

2007年9月9日星期日

超材料:完美的隐形




by Tim Reid
原文来自 自然中国 2007.9.5
translated by Sunforever

一种用超材料制成的球形斗篷可以在理论上提供对于各种波长的光的完美隐形!

隐身斗篷离我们又进了一步。研究人员利用超材料——一种有反折射特性的工程复合材料——来通过弯曲路过的光线隐藏物体。直到现在,大多数研究还只能对某些特定波长的光达到这种效果。浙江大学的陈红胜和他的同事们与麻省理工合作的研究成果表明,一种球形外壳可以在任何波长的情况下提供完美的隐形。

研究者使用全波段Mie散射模型执行分析计算,同时考虑了球形粒子周围光的衍射和散射。计算结果显示,一种“理想”的球形斗篷可以完美地弯曲被隐藏物体周围的光线,对各种波长的光产生一个零散射的空洞区域(如图所示)。物体外将没有光线的反射,表现出完美的隐形效果。

至于非完美的斗篷,则是通过电磁耗散使预期的散射并不为零,但原路散射(沿原路直接返回光源)通常为零。因此,非完美的斗篷可以骗过发射器和探测器都在同一个位置的标准雷达。

2007年9月3日星期一

图片新闻:琥珀中的兰花




原文来自 美国国家地理新闻 2007.8.29
Translated by Sunforever

这只带着花朵前往来世的蜜蜂,给今日的生物学家们带来了一份珍贵的礼物。

这只已经灭绝了的无刺被发现时包裹在琥珀里,背上还有一片完整保存的古代兰花。这枚琥珀是在多明尼哥共和国的一座矿里发现的,已经有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年的历史。

研究人员说,这只蜂的花粉包代表了第一个已知的兰花化石。

兰花是地球上种类最丰富的花,已经有超过20000种已知品种(看看2006年新几内亚发现的新兰花)。但直到现在,这些花在化石记录上一直处于缺席状态。

将在明天《自然》上发表的一篇论文中,哈佛大学的Santiago R. Ramírez 和他的同事们指出这种称作Meliorchis caribea的化石花,属于仍然健在的一个兰花种群——Goodyerinae

除了给兰花家族树添砖加瓦,这次发现还提供了“一个空前未有的植物授粉器相互作用情况的的直接化石标本,”这个团队写到。

例如,当蜜蜂拜访仍然幸存的Goodyerinae家族成员时,花粉部分会在它们吸食花蜜时陷入它们的嘴里。而在这份化石中,花粉部分则是陷入了古代蜜蜂的背上。

“这表明M. caribea的花朵是管形的,”研究人员写到,“蜜蜂的前半部分必须完全进入花里才行。”

——Victoria Jaggard

进化心理学:性别,购物和粉色情结

原文来自 经济学人印刷版 2007.8.23
Translated by Sunforever

男人和女人的大脑确实不同

女人确实比男人更擅长购物。而且她们也更喜欢粉红。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两点很可能是有关联的。第一个结论是耶鲁大学的Joshua New和他的同事们提出的,第二个结论则来自于英格兰纽卡斯尔大学的Anya Hurlbert和Yazhu Ling。这种关联的主题是:在人类最初的狩猎采集社会的劳动分工中,形成的原始契约——男人打猎,女人采集。

如今,除了采摘黑莓,都市里的人类很少从野外采集物品,所以New博士决定把目光投向那些对他而言最接近采集的类似活动——购物。已经有相当数量的证据表明,男人比女人更善于解决空间问题,比如认路,辨别方向和记忆地标。很多研究者认为,这种技能很可能在男人们过去的狩猎生活中起过重要作用,因为他们需要在周围环境中找到合适的路线。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女人们的采集活动也应该培养出相应的技能。而在这一周的《英国皇家学会学报》上发表的,正是New博士的发现。

New博士利用了超市来测试他的两个假设。第一个是女人记忆食品的位置比男人更精确;第二个假设是,食物的营养价值越高,它的位置被记忆得越精确。

为了证明这些猜想,他征召了41名女性和45名男性并且带领他们每一个人在选定的超市里愉快地逛了一圈。在选购的路线中,每一个参与者都到过超市里90个食品货架中的6个。在这些货架前,参与者都品尝过一片食物。研究者询问他们对于这些食物的偏好,日常生活中食用这种食物的频率,这个货架对于他的吸引力和他们过去在这些货架上购买物品的频率。挑选完所有6个货架后,他们被带到超市的正中间,并被要求用箭头指出各个货架的方向。另外,他们还要对自己的方向感作出评估。

粉色情结

通常,女性指出的货架方位比男性精确9°——如果你不得不多走一段路到达指定地点,这是个不小的偏差。正并不是因为女人们比男人们逛这家超市的经历更多。而且女人们也不觉得自己的方向感强——事实上,男人们对他们方向感的评估要高得多。

New博士认为这些结果显示女人们比男人们更擅长重新部署食物资源这类特殊任务。这与通常认为男人们的方向感更好的观点截然相反。换句话来说,女人们的思维方式已经因为她们祖辈的采集工作而产生了不可避免的改变。

这些食物不同于通常的地标,而是一种新的指示标志这个事实,可以作为第二个假设的答案。食物的生热值越高,志愿者们越能精确地指出它们。而且这个结果对两种性别都适用,尽管女人们仍然更胜一筹。

参与者对这些食物的喜恶对这种精确性并无影响。实际上在提出的问题中,没有第二种食物(或货架)的属性影响了结果(如口味偏好,日常食用频率,货架外观等)。只有生热值是和结果相关的。

至于在《当代生物学》上发表研究的Hurlbert和Ling博士,他们利用在电脑屏幕上闪烁的不同颜色的碎片来找出志愿者们的喜好。这些志愿者都是有着英国或中国血统,二十出头的男女性。

大多数情况下,这两位研究者发现不同性别和不同大陆的人在颜色喜好上并没有什么差异。但有一个例外,无论是英国人还是中国人,女人都更喜欢略带红色的色调(比如粉红),而不是绿色。而男人们则是另一种情况。

更奇特的是,尽管解剖学意义上的性别只有两种,精神性别更加多样化。为了检测参与者的大脑有多阳刚(或阴柔),Hurlbert和Ling博士使用了通常被成为Bem Sex Role Inventory的方法,以检测某人的个性品质更多的与某总性别联系。这次试验显示出大脑越阴柔,不管它寄居的身体如何,它越喜欢红色和粉色。

所有这些结论都暗示了生物学的,而不是文化上的关于颜色喜好的解释。Hurlbert和Ling博士已经得到了一个。他们认为他们的结果可能与很多果实的颜色靠近光谱尾端这一事实有关系。进化而来的对于红色,粉色和连续阴影的偏好(它们与绿色显著区分开来),很可能因此给那些从事采集工作的人带来了很大便利。而如果她们同时能准确地记住哪一棵树(也许是货架)可以下次再来,那就更加方便了!

2007年8月14日星期二

量子态铁磁流体:一种微磁体的玻色爱意斯坦凝聚


by Sourish Basu

translated by rocdawn
原文来自科学美国人2007-8-14


铬的微磁体原子展现出超流动性,并有具有奇特量子状态的可能性。


人们已经了解到,恰与常识(如同种电荷相斥)相反, 在低温下固体中电子趋向于成对存在以在不产生热量的前提下传到电流,也就是“超导”的现象。

在其他事物之中,超导已经被用来在磁共振成像仪中产生强磁场。这种现象包含对一组在同一量子态同步舞动的玻色子(想成对电子的粒子)的浓缩。被认作玻色爱因斯坦凝聚,这种特殊的物质状态与我们熟知的固体.液体或气体不同,并且可以被用来发射原子激光和制作更加精确的时钟。上周,在德国斯图加特大学,Thierry Lahaye领导一组 物理学家在自然杂志上宣布他们创造出像微磁体一样可以 在显著的无限远距离上相互作用的铬原子的玻色爱因斯坦 凝聚体。在这个项目中,原子可以形成在传统相互作用中 不可能形成的物质状态----像比液体流动性更好的固体和像棋盘一样排列在一起的原子。

为了实现同步振动,玻色子需要在相互作用中互相感知。自从1995年第一个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在玻色碱性原子,(如锂原子.铷原子和钠原子)中发现这种相互作用和等方相互作用被限制在短距离内(有效范围不超过几个纳米)。这种原子就像微小的球,因此对于它们来说没有向上的一级,并且从各个方向看上去都它是一样的。但是物理学家们一直知道,一些原子有时会表现得想微小的磁体球,并且磁体当然会有一级向上;将两个磁体移近,反转其中一个,那么吸引将转变为排斥。所以问题在于能否用原子形成像微磁体一样相互作用的玻色爱因斯坦凝聚体。

一个难题是任何原子-原子相互作用中偶极性部分(磁性的)总是比在玻色爱因斯坦凝聚中占优势的等方性部分(像球一样的)小很多。幸运的是,等方性部分的力可以通过把原子放在电磁体附近使之调整到适应这种磁力而转变,甚至是将吸引为排斥(反之亦可)。

研究者们说,另外一个问题是碱性原子----形成玻色爱因斯坦凝聚的主要候选者----是非常弱的磁体。这个问题可以通过选用玻色态原子来解决,例如铬-52,磁性是锂原子的6倍。

因此Lahaye的团队在激光柱中捕获铬-52,把它们置于磁场中,改变磁场强度,直至等方相互作用减小到极弱而使偶极性部分占优势。完全归功于偶极相互作用,这些铬原子形成寿命几纳秒的玻色爱因斯坦凝聚体,并且当限制解除,会展现出密度峰值作为玻色爱因斯坦凝聚的“烟管”。

除了方向决定性,偶极相互作用比作用范围仅几个纳米的等方相互作用长得多,Lahaye指出。理论学家们曾经预言,在这种远程相互作用中的原子会具有奇异的量子状态像超固体结晶。在这种结晶中,一些原子可以无阻流动,并且具有所谓的“跳棋盘状态”----原子按照既定的格子占据每一个位置。

莱斯大学的Randall Hulet说,这是一个理论学家们研 讨多年的课题······并且最终实验物理学家将赶上。他是一个实验物理学家,并且也是创造出第一个玻色爱因斯坦凝聚的科学家之一。

2007年8月12日星期日

On your marks (and Lenin)

原文来自economist印刷版 2007.8.9

——场馆、交通、票务、污染,甚至连天气,都在控制之下。



在还有一年的时候,北京奥运会的组织者在天安门安排了宏大的庆祝奥运倒计时一周年活动,以及有中国国家电视台全程转播的长达三小时的歌舞晚会。面对世界的疑问,他们打出了醒目的口号:“我们准备好了!(We Are Ready!)”

为了更详细地证明他们真的准备好了,组织者们不厌其烦地介绍着那些庞大的捐款数字,以及场馆的新建和修复工作。比如宏伟的国家体育场(见上图),以及为了解决奥运期间交通拥挤而修建的同样宏伟的马路和地铁。其它的后勤保障工作,比如售票工作,按照组织者的说法,同样进行地很顺利。并且,官员们需要100,000个志愿者,而他们收到的申请已经超过了560,000份。

从硬件上看来,尤其是场馆建设方面,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已经准备得滴水不漏。官员们承诺,所有场馆建设将会提前完工,并且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应对任何意外。比方说,为了防止一场大雨把沙滩排球的场地变成一洼沼泽,组织者试验了全国各地的沙质的排水性能,最终看中了海南岛的沙子,然后用船运送了17,000吨到北京。

尽管令人窒息的烟雾已经笼罩在北京上空多年,筹划者可能还是能够在奥运会期间保证空气污染的情况可以被降到人们可以忍受的程度。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同时也为了缓解道路交通的压力,他们将会在奥运会开始前几周严格限制车辆上路。在一切为了奥运这个前提下,他们有足够的权威和权力这样做。天气的问题也同样考虑到了,北京地方官员称,奥运期间将会向北京上空发射可以驱散乌云的化学药剂,这样就可以很大程度上控制降水的时间和地点。

有一点似乎政府并没有准备好,就是激进主义份子和压力集团会趁这个机会表达他们主张、批评目前政策。当然,不管是正面地去解决劳工权益、宗教自由、少数民族这些问题,还是简单地去镇压。反正给准备摘金夺银的奥运健儿们的物质保障是不会缺少的……

在北京的郊区,倒计时一周年的那天发生的事情已经给这座城市敲了个警钟。一群从英国、澳大利亚、美国赶到的西藏人,在长城上悬挂了巨幅的标语,“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解放西藏2008(One World, One Dream, Free Tibet 2008)”。这是顺着北京奥运的口号来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One World, One Dream)”(译者注:economist关于此事的报道请参阅sunforever的译文)。类似的一个标语,在四月份被一个西藏登山队悬挂在了珠穆朗玛峰上。

而在北京的中心,另一个国际压力集团,记者无国界(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举行了一次小规模大制作的活动,6号那天他们云集在奥运指挥中心外面,问责中国政府为何食言。中国在2001年向世界承诺,如果成功获得2008奥运会举办权,将在政治自由上做出努力。新年伊始,外交部出台了针对境外媒体的新的、更加自由的法规。不过,似乎它没有通知到每一个警察头上,8月6号示威现场的一些境外记者受到了粗暴的对待,被扣留在原地一个小时。

本周中国政府再次重申“坚决反对给奥运创造障碍”。但是,挑战他们决心的并不只是国外的记者,在一封公开信里,一些中国的社会精英和知识分子——他们中有一些是以前的政治犯——打出了要求自由和人权的口号。这封标题为“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同样的人权(One World, One Dream, Universal Human Rights)”的公开信,收信人是中国国家领导人、联合国以及国际奥委会。

“我们没有看见慰问或者补偿,”这些反对者写道:“即使动用各种资源强行美化城市、修建壮观的场馆、夺得众多的奖牌,又怎能掩盖人权缺失这一国家发展上的致命弱点?”

这样的一封信,引起了中国领导人的担忧,而不仅仅是由于单一的原因。这不仅说明人权问题并不是像政府对外宣称的那样,是别有用心的外国敌对势力干涉中国内政的工具,而且说明它对内想要利用奥运来转移这些矛盾的企图并不是像它想像的那样容易。

国际上普遍认为,中国希望借此盛会,来提升国际地位,改善国家形象。但是中国的另一个目标是向国内的民众传达这样一个信息:中国有威望和有能力在世界中心舞台扮演它的角色。而如果以铁拳来回应批评的话,着两个目标都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2007年8月7日星期二

每一个老鼠女孩骨子里都是个男孩[视频]


By David Biello
原文来自《科学美国人》2007.8.5新闻
translated by Sunforever


只需要做一点点基因处理或脑外科手术,就可以让雌性老鼠表现得像性欲旺盛,富有侵略性的雄老鼠一样。

雌性实验鼠一般都是温驯顺从的生物。但是通过关闭某些基因或手术除去她们嗅出性激素的能力,科学家把她们变成了气势汹汹,精力旺盛,声音低沉的色狼——而没有采用任何睾丸素或是其他类固醇类激素。

“雌性大脑内含有同时控制雄性和雌性行为的神经系统,”哈佛大学的分子神经学家Catherine Dulac说,“正是这种性别上的同构异形性成为使一种性别沉默的开关。”

不同性别行为表现的关键,至少对于老鼠而言,是它们鼻子上的一团让它们嗅到性激素的受体。性激素是一种在同种生物间传达性别信息的特殊化学物质。被称为犁鼻器的一种器官连接着大脑并记录其它老鼠的性别,同时触发适当的反应。

但是当研究人员用基因手段使VNO残疾,雌性老鼠就开始追逐她们的雄性同伴,骑上他们并且试图推送胯部[点击这里看视频]。“从行为学角度,你无法区分她们和雄性老鼠有任何分别。”Dulac补充。

“以前的观点认为雌性大脑产生雌性行为,而雄性大脑引导雄性行为,二者毫不相干,”密歇根州立大学的神经学家Marc Breedlove说,“这些实验结果表明,至少对于老鼠而言,大脑在成年后仍然保留着表现两种性别行为的神经系统。”

使用手术方法移除VNO同样可以激发相同行为,研究人员在《自然》杂志网站上报告。他们列出了所有雄性行为:从推送胯部到吸引配偶的高频叫声等等。“雌性老鼠从来不发出这种超声叫声,”Dulac指出,“人们曾以为她们没尽管有相应的发声器。

尽管雌性偶尔会表现得男性化,但她们仍然保留着自身性别的生物功能,最终在和雄性老鼠配对后怀孕(就是她之前试图骑上的那只公老鼠)。她们的母爱本能并不强烈,因为她们不像普通的老鼠母亲,居然抛下小宝宝离开了好几天。

然而,切除雄性大脑的VNO能否使他们也表现出雌性行为仍然是个未知数。因为雌性实验鼠大部分都安静顺从,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行为可以区分,Dulac 说。但非常明确的是,雌性和雄性的大脑功能上是一致的。“那样更简洁自然,”Dulac补充,“如果你非要想象如何建立两套完全不同的神经系统,那太烦琐了。”

这个发现的应用范围有多广也同样不为人知。后代同样表现出相似的行为,但仍需要更多的研究来评定更广泛的影响。“对于其他动物,我们需要探查VNO是否也有同样的戏剧性效果,”Breedlove说,“比如‘这是否对所有啮齿类动物都适用?’‘食肉动物又如何?’等等。”

至于人类,我们缺乏VNO和性激素的生理特征也许在两性礼仪中扮演了稍许积极的角色。“人类更多的依赖于看得见的暗示,”Dulac说。但我们的大脑也许同样被相似的“两种系统共存但一种被持续抑制”的规则联系着。不同性别行为的关键也许更少地关系到激素而更多地涉及神经系统触发机制的多样性。

2007年7月22日星期日

平衡之道


From Nature Magazine 2007.7.12 Page126

传统中医与现代西医面临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系统生物学能否中西合璧?


刘文龙谦让的北京式谈吐使他看起来与其他医生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刘文龙从不进行实验测试,也从不采用高级成像诊断技术。他仅仅依靠简单的观察,检查病人的脉搏和气色,以及询问生活习惯和既往病史行医。69岁的刘文龙从事中医已经有43年,他坚信中医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人们有病时总会到我这儿来,因为中医不光治好他们的病,也让他们更舒坦。”他说。

事实上,每天早上人们都排着队来找他看病,从感冒发烧到肺癌不一而足。有些是紧张的初访者,有些则是熟客。他们相信中医能够帮助他们。黄女士,北京市郊的一名会计,很高兴困扰她多年的偏头痛在三剂草药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烦透了一直靠止痛药过日子,”她说,“现在我可是脱胎换骨了。”

在一个如此强烈地追求现代化的国度,像刘文龙这样仍然使用着传承了几千年的医学手段的医生似乎应该是不合时宜的。事实上,对于中医的不同态度已经分化了这个国家。去年,中南大学的张功耀在一起中国杂志上发表文章,声称像中医这种伪科学必须禁绝于卫生保健和医学研究之外。文章在全国掀起了轩然大波。今年初,政府宣布了一项野心勃勃的计划,希望能使这些传承千年的手段现代化。

但是如此巨大的鸿沟可能逾越吗?现代西方医学通常是对特定的疾病精确地做出诊断和治疗,并且通常立足于病症的物理成因。然而中医则着眼于症状,并且使用动植物产品,矿物,针灸,和艾灸——用燃烧的艾草靠近或炙烫皮肤。但无论这些手法是否有效,他们工作原理仍然是许多嘲笑的根源。最大的分歧是在检测上。在西方,研究人员是在随机的,严格控制的实验中检测一种药物的安全性和功效。而中医疗法则是各种因素的混合体。他们使用一代代流传下来的理论,根据病人的症状表现,编造出一套疗法。

在中国和海外,主流医学界对这种不明理论持高度批评的态度。中医理论建立在以下概念的基础上:“气”,疾病是由于能量传输通道的阻塞引起的;“阴”和“阳”,强调能量的平衡;“五行”(五种元素),人们的器官和健康状态是根据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分类。

制药公司对中医的兴趣在过去十年间日益增长。但他们的手段仍然是典型的西方式的孤立分析有效成分和依次测试。这种筛选式的手段带来了治疗疟疾的青蒿素(曾经在中医中被用来治疗发烧),和砒霜(从中医中借用来治疗幼粒细胞白血病)。

但鉴别这些有效成分并不容易。就像它所显现的那样,大多数中药是复方药剂——可能包含多达50种草药和上千种化学成分(参见“知识百科”)。为了更深入地了解中医疗法,研究人员认为他们可能需要知道各种混合成分是如何发挥一致功效的。

放宽后的政策

混合草药的审查标准现在开始放宽,至少在美国是如此。2004年六月,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颁布了新的准则,允许批准那些可以证明是安全有效的混合草药制剂,即便它的有效组成成分还没有搞清楚。去年十月,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通过了第一个新规则下的这类植物制剂,一种由德国公司MediGene生产的绿茶榨取汁的混合物Veregen,用于治疗尖锐湿疣。

这些新规则重新激发了制药业对于复方药剂的兴趣。西方将开始新一轮探索中医更深的奥秘的热潮。系统生物学试图通过研究不同组成之间的相互影响来理解生命体的行为和功能。它被称作是一种更加宏观的生物学手段,并被认为是研究中医的绝佳工具。

通过同时检测大量基因、蛋白质和代谢物,系统生物学可能提供一种测量整个身体对于复方草药反应的方法。“如果有一种技术可以带来中医学领域的突破,那一定是系统生物学,”荷兰莱顿大学生药系主任Robert Verpoorte如是说。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认为检测旧的想法需要新技术的支持。上海交大系统生物医学中心的药理学家贾伟,和中科院武汉数理研究所的唐惠茹希望了解更多中草药影响全身的机理。他们与帝国理工的生物分子医学系主任Jeremy Nicholson合作,采用核磁共振波普法和质谱分析法,他们分析了人体尿液和血液中的代谢物。

贾伟和他的同事们发现喂食过1,2-二甲肼的老鼠更易诱发肿瘤。它们的尿液有着与对照组不同的新陈代谢图像。通过饲养这些老鼠两种中药的组合——黄连和吴茱萸,它们在中医中被广泛用来治疗胃部不适——研究人员能够逆转这些新陈代谢的改变。这个结果还没有发表,但研究人员表示,通过观察代谢物的细微变化,他们能够精确的分析草药影响新陈代谢的线路。

文化转换

来自荷兰Zeist的Su Biomedicine的Jan van der Greef和他的同时王梅采用了类似的方法。在实验鼠的代谢综合征中——一系列情形比如胰岛素抵抗和高血压通常在一起发生——他们团队观察了一种中医“秘方”的影响在脂质中的图像。当这些老鼠被喂食高脂肪的食物是,他们变得更抗胰岛素。这些老鼠的脂质图像与那些正常饮食的老鼠截然不同。而且当它们服用中药过后便会很快回复正常状态。

研究者注意到图像的转变很类似于由一种减肥药Rimonabant引起的。这种药作用在一种称作CB-1内源性大麻素受体的蛋白质上。van der Greef称他们尚未发表的关于细胞培养的工作揭示了草药可以通过受体影响脂类代谢。团队现在正在检测复方药剂在临床实验中的效果。

尽管某一种活跃成分可能会表现的像西药,但附加成分作用的不确定性和有效成分的多变性仍然使西方人敏感。“多样性使人们担忧,”NHicholson说。同样品种的植物在不同的区域生长和在不同的季节收获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化学组成。这一直是个让草药研究者恼火的问题。然而在

Nicholson的实验室,唐惠茹和他的同事们分析了来自埃及,斯洛伐克和匈牙利的甘菊中化学成分的分子,并且可以轻易地给它们分类。使用类似的方法,武汉数理研究所的团队发现不同公司生产的同一种草药,甚至同一公司生产的不同批次的同一产品都存在这巨大的差异。“这是中国在世界市场推广中药时必须应付的问题。”唐惠茹说。

对很多自诩系统生物学家的人而言,需要采取一些手段来描绘一个生命体的完整图像以了解中药的效果。不过,系统生物学是一个明显很难下定义的领域。很多人随意地使用术语。这个领域的先驱们主张采用那些还没完全形成定论的技术和手段。

“可以想象,系统生物学可能会找到给中草药分类的应用方法,但还为时尚早,”西雅图系统生物学研究所主席Leroy Hood说。作为这个领域的奠基人,他认为:“在此时此刻,这将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Hood指出,系统生物学在生物模型上已经取得了成功,但离人体研究还有很远。在研究者开始考虑怎样处理类似于中药的复杂问题之前,很多障碍还有待克服。比如,测定血液中的代谢物,尤其是蛋白质,需要更好的侦测系统;而更强大的计算和统计工具对于处理海量的复杂数据也至关重要。“这些技术都还在成熟的早期阶段。”Hood说。

从这项运动的支持者和怀疑者两方,都有对于中医现代化的更广泛的关注。一些人不愿意把中医的研究和发展从原来的理论中分割出来。北京中国医学研究所的一名退休研究员,同时也是中国古籍发行中心主席的傅京华说:“中医不仅仅是一个医学系统,还是哲学和艺术的分支,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剔除了文化内涵,它只能是无根的大树。”

崇高的理想

但是张功耀和方士民,一位正运营着一个名为New Treads的旨在斗争伪科学和研究中国误导的组织的美国背景生物学家,声称正是这些中医理论才是需要被抛弃的糟粕。所谓的气和阴阳五行“是对人体的不精确描述,濒临幻想的边缘,”他说。

不可避免的,文化因素可能是填平中西鸿沟的最大障碍。“中医领域的拒绝批评早就臭名昭著,”中国医学研究院的医学哲学家袁钟说,“如果人们可以随意驳斥和推行自己的意见,任何学科的进展都将没有希望可言。”但尽管不愿意卷入关于中医的未来的争论,这仍然是Liu的日常工作。他是一个对于中西医融合的乐天派,持实用主义的态度。“无论是来自西方或东方,我们有着提高人类健康水平的共同目标。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他强调。但Liu说他仍然没有看到中西医融合的真正进展。并且直到现在,他的直觉和经验——还有中医的神秘理论与实践——仍然很好地为他和他的病人们服务着。

良药苦口

From Nature Magazine 2007.7.12 Page106

有可能估量中药的真正潜力吗?

全世界的研究人员,开发人员以及药品公司都在忙着投身于一场复杂的,试探性地解开中药神秘面纱的旅途。尽管学界和制药厂都对中药的“传统疗法”嗤之以鼻,但却又强烈的意识到在中国,数以万计的实践——并且很多都鲜为人知——更倾向于证明,至少部分疗法是确实有效的。

可以理解,制药公司急切地想打入中国国内市场。波士顿咨询会去年估计其中蕴含着130亿美元的商机,而且正在飞速增长。但他们却被一个最显要的机会给缠住了:似乎在这个国家的传统中药里可能含有大量的具有潜在价值的化合物,它们蕴藏在神秘的配方剂量和草药混合物中。
寻找这些难以捉摸的秘密宝藏的任务用典型的筛选法进行着。研究者们在寻找对某些特殊疾病有效的单一纯净物。这种方法曾经有效过:比方说青蒿素,现在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就是从一种治疗发烧的草药中提炼出来的。但这种成功案例往往可望而不可及。

所以说,如果中药真的如此神奇,为什么对它疗效的定性研究仍然没有让痊愈的病人们挤破大门?最明显的答案是它的效果根本微乎其微:大部分中医都仅仅是伪科学,它的大部分治疗缺乏合理的机制来说明。中药的鼓吹者们对此反驳说研究人员忽视了中药中的微妙关系,尤其是传统疗法不同因素间的互相影响。

然而,药厂目前并没有止步于开发新药。可能正因为如此,全球化的调整过程已经使人们越来越愿意接受传统疗法。2004年,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颁布了新的植物药剂审查标准,使那些之前有过应用史的榨取物更容易应用于临床实验,而不再需要精确检验其中每一种化合物的性质。

同时,中国和其他国家的一些研究者们,提出了系统生物学的理论——着重于研究细胞或组织的蛋白质、、基因、代谢物和组成成分之间的相互作用——以解释中医的有效性(参见126页)。试图推测中医潜在有效性的建设性努力当然是值得欢迎的。但在一个充斥着伪科学的领域,打着大部分都尚未通过临床检验的新技术的标签,,去评价中医的精确性,看上去很有问题。同时,对未知领域的知识提出的结论,我们必须以传统的怀疑眼光来对待,这才是科学和医学的基石。